由伊朗戰爭引發的市場下跌正逐漸演變成華爾街的全面崩盤。

為結束戰鬥並重新啟動中東石油流動的努力只帶來了進一步的升級，反過來又加劇了市場的恐慌情緒。週五，納斯達克100指數單日下跌1.9%，進入修正區；標普500指數連跌五週，創下自2022年以來最長的連跌週數；債券價格下跌，基準30年期國債收益率逼近5%；比特幣約為戰前高點的一半。

在週末的最後交易日，賣壓如雪崩般擴大，創下自去年關稅風波以來最大兩日跌幅。對戰爭對消費支出的影響的擔憂，導致可選消費股下跌3%，為五個月來最大跌幅。金融股在過去兩週大多保持堅挺，但也下跌了2.5%，而Cboe波動率指數突破30，達到近一年的最高點。

幾乎所有投資者現在所關注的地方，前景都顯得黯淡：油價在110美元左右徘徊；通脹預期上升；剛剛規劃降息的央行官員現在卻在考慮加息；股市正經歷三年多來最糟糕的月份。

對投資者來說，更糟糕的是，他們的標準防禦工具幾乎都未能阻止下跌。核心多元化投資組合中的至少三個資產類別已連續四週同步下跌，與2022年5月以來的最長連跌期相匹配。

週五，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的核目標和鋼鐵設施進行了轟炸，特朗普總統則推遲了伊朗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的最後期限，威脅若不合作將對其能源設施進行打擊。市場持續下跌，與週一形成鮮明對比，當時特朗普對伊朗能源基礎設施的威脅被緩和，資產出現反彈。

“特朗普曾通過言辭壓制油市和債市，讓市場保持冷靜，等待衝突結束，”聯合基金公司Federated Hermes的股票副首席投資官Steve Chiavarone表示。“但今天市場並沒有對此作出反應。”

投資者第五次在週末前拋售風險資產。即使特朗普的國務卿Marco Rubio預測戰爭將花費“數週而非數月”才能結束，損失仍在擴散。

“幾週前，這個消息會讓市場大幅反彈，但今天卻沒有反應，”Instinet的股票交易主管Larry Weiss說。“沒有人知道下一步會怎樣，對於政府和伊朗方面的聲明都存在根本的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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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化投資者多年的痛苦積累，但戰爭證明債券、黃金、波動率交易和加密貨幣都可能同時失靈——在軍事升級、美中貿易摩擦和鷹派央行重新定價的背景下。

Tallbacken Capital Advisors的創始人Michael Purves本週在給客戶的備忘錄中用嚴峻的語言表達了這一點。假設一位投資者在2月27日，也就是攻擊開始前一天，對所有資產都做了完美預測——大量買入債券、黃金、VIX看漲期權和標普500的保護性期權——如今幾乎在每個持倉上都處於虧損。

“這是一場由錯誤工具組合引發的完美風暴，每個工具都因特定原因失效，”Purves在接受採訪時說。“當有這麼多未知數時，沒有明顯的解藥。”

原因很複雜。債券的拋售不僅由通脹預期上升推動，還包括對央行下一步行動的重新定價，這一轉變在華盛頓、法蘭克福和東京同步展開。黃金則不同。其結構性理由——央行買入、美元多元化、財政惡化——依然成立，但在危機前，金價漲得太快太遠。通脹調整後收益率的上升進一步加劇了損失。

十年期國債收益率已經跳升，準備迎來自2024年10月以來最大月度漲幅。追蹤被稱為風險平價的多元化交易的ETF已經下跌8%。專為在波動中保護股票投資組合而設計的產品——投資者為此支付溢價，因為它們理應在市場下跌時盈利——的表現與其用來保護的指數一致。

這一結果令人不安，但越來越難以避免：下一次市場下跌——無論是因為戰爭升級，還是新危機出現——投資者可能會發現，他們依賴了一代人的工具提供的保護比預期的少。

“世界已經從需求端衝擊轉向供應端衝擊，舊的策略手冊需要修訂，”Schroders的Mina Krishnan表示。她的團隊在中東衝突前通過信用違約掉期購買了保護，並持續持有。

在缺乏避風港的情況下，投資者紛紛轉向現金，即使這意味著錯過市場反彈的機會。對於願意應對複雜性的投資者，還有結構性票據和量化交易，旨在提供下行保護或與市場表現無相關的回報。

當然，多元化的效果通常是以年或十年為單位來評估的，而非幾週。去年2025年和今年前兩個月，簡單的股票-債券投資組合仍取得了不錯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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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State Street Investment Management的首席投資策略師Michael Arone的說法，通過固定收益進行多元化的徒勞可能只是暫時的，他曾預測利率將下降，並稱最新的收益率飆升是“我臉上的蛋”。他的團隊最近減少了股票敞口，增加了債券持倉。他表示，一旦美伊緊張局勢緩和，通脹風險的減弱將使債市重新聚焦於較低的利率，為未來可能的經濟增長擔憂提供緩衝。

“戰爭打亂了趨勢，但並沒有改變整體結構，”他說。“如果這場衝突以週或月為單位衡量，而非季度或年，油價很快就能回到每桶$75 到$85 美元的範圍內。”

然而，對於密切關注市場每日脈動的人來說，持續的跨資產震動難以忽視。Bloomberg Intelligence ETF分析師Athanasios Psarofagis最近研究了在股市下跌日，債券、黃金和比特幣作為對沖工具的有效性。他發現，今年，債券和黃金在約43%的下跌日中表現為正，而比特幣則約在25%的時間內起到作用。這一比例較十年前的60%以上明顯下降。

儘管在標普500下跌時，讓這三者同時上升從未是必然，但今年幾乎從未發生過，僅有7%的機率。過去15年的平均值為18%。

政府債券和黃金與股票同步下跌，凸顯了當今世界中舊有保護機制的脆弱性——通脹擔憂持續，財政壓力增加，熱點交易易受到散戶情緒轉變的影響，Tikehau Capital的資本市場策略主管Raphael Thuin表示。

“傳統的避風港概念正受到越來越多的挑戰，”他說。“全球經濟和金融市場的動態變化，使這一說法變得更加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