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S 警告:隨著美元化加速,穩定幣正在破壞資本管制

國際清算銀行(BIS)表示,與美元掛鉤的穩定幣正在重複一個模式,而這個模式是央行數十年來一直在關注的;過去曾有效的監管工具,如今不再適用。

重點整理

  • BIS 研究人員 Hofmann、Mehrotra 和 Paulick 自 2017 年起,研究了 130+ 個經濟體以及 來自 184 個國家的穩定幣資料。
  • 資本管制可使銀行美元化下降多達 32 個百分點,但對穩定幣流入沒有影響。
  • 自 2023 年以來,穩定幣市值近乎翻了將近三倍,主要由 USDT 和 USDC 帶動。

一份由 BIS 經濟學家 Boris Hofmann、Aaron Mehrotra 和 Jan Paulick 在 2026 年 7 月發表的國際清算銀行(BIS)工作論文,將新興與開發中經濟體中穩定幣的崛起,與「存款美元化」(deposit dollarisation)作比較;存款美元化是長期以來將儲蓄存放在外幣銀行帳戶中的做法。該論文使用了涵蓋 1990 年至 2019 年間、超過 130 個經濟體的存款美元化資料,以及來自 Chainalysis 的穩定幣資金流數據,覆蓋 2017 年至 2024 年的 184 個國家。

根據該論文,自 2023 年以來,穩定幣市值近乎翻了將近三倍,幾乎完全由兩個規模最大的、與美元掛鉤的代幣推動:Tether 的 USDT 與 Circle 的 USDC。這兩個代幣合計占整體穩定幣市值的超過 80%。

相同驅動因素,不同結果

研究人員發現,存款美元化與穩定幣流入會受到相似的經濟壓力。當一個國家的匯率強烈傳導至本地通膨時,兩者都會上升;在金融危機期間,兩者也都會攀升。

有一個差異格外突出。銀行危機與更高的穩定幣流入有關,但與更高的存款美元化無關。主權債務危機則呈相反的模式,使存款美元化在十年間上升 4 到 6 個百分點,但對穩定幣流入幾乎沒有影響。

Hofmann、Mehrotra 和 Paulick 寫道,銀行危機之間的連結是有道理的,因為穩定幣運作在傳統銀行體系之外;當銀行成為不穩定來源時,穩定幣會變得更具吸引力。

以 GDP 計算的總穩定幣流入在各國於 2019 年幾乎為零。到 2021 年,中位數流入上升至約占 GDP 的 1.2%,其中一些國家的流入接近占 GDP 的 7%。到 2023 年,中位數則回落至約占 GDP 的 0.9%。

資本管制觸及不到穩定幣

該論文對政策制定者最清楚的發現涉及監管。根據 2000 年至 2016 年的資料,要求居民就持有外幣銀行帳戶事先取得核准的國家,其存款美元化比率約比沒有這些規則的國家低 25 到 32 個百分點。

穩定幣則沒有出現類似反應。研究人員發現,限制跨境穩定幣使用與穩定幣流入規模之間,並無統計上顯著的關聯。

該論文將此歸因於穩定幣的流通方式。銀行存款存在於受監管的機構之內,監理者能直接觸及。穩定幣則在公有區塊鏈上移動,可能停放在未託管的錢包中,因而不在同一套規則的觸及範圍內。

美元化很難逆轉

資料顯示,兩種形式的美元化都具有高度持續性。一旦一個國家的存款美元化比率上升,它往往會維持在較高水平,即使引發它的通膨或危機已經過去也一樣。自我迴歸(autoregressive)估計使持續係數在已開發與開發中經濟體之間都接近 0.8,而這一數值自 2000 年以來沒有改變。

研究人員也尋找跡象,看看穩定幣是否只是用來取代銀行存款,成為持美元的工具。他們發現屬於這種替代的證據有限,這意味著:新興市場的穩定幣需求可能來自不同的使用者,或許更年輕、且更偏向科技導向,而不是把既有的美元存款轉成加密形式。

通膨風險不是直線

BIS 作者使用適用於 91 個新興與開發中經濟體的「通膨風險(inflation-at-risk)」模型,發現美元化與通膨之間的關係並非線性。美元化非常低的國家,沒有出現有意義的通膨影響。美元化適中的國家,在分布上呈現某種程度更高的通膨風險。而美元化水準最高的國家,則出現較低的通膨風險,特別是在分布的高端。

作者將這描述為:高度美元化的經濟體會在某種程度上「輸入」美元作為錨的可信度。該論文亦發現,美元化是否會改變貨幣政策衝擊傳導到成長、通膨或匯率的方式,其證據有限。

接下來會怎樣

作者提醒,穩定幣的採用可能不會以近期的速度持續擴張,而幾十年來從銀行美元化得到的教訓,也未必能完整套用到一個被設計成可在受監理金融體系之外運作的系統。儘管如此,該論文主張:如果穩定幣在新興市場的成長持續,央行與財政部門將面臨一個通往美元曝險的管道,而既有的資本流動工具並不是為了管理這個管道而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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