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ilPricesRise


2025年的石油市场在年初便背负着多年来逐步积累的结构性过剩问题,这一问题源于美国页岩油的有纪律增长、圭亚那、巴西和阿根廷等非欧佩克国家的激进扩张,以及在应对各国预算和市场份额压力下明显出现裂痕的欧佩克+联盟。WTI全年大约下跌20%,布伦特平均接近$69 美元每桶,全球过剩水平达到了自疫情初期以来未见的高点。需求端也未能提供救赎:中国的复苏仍然断断续续,战略上偏向囤积而非消费驱动的支出,而美中贸易摩擦系统性侵蚀了对未来增长的信心。
这一叙事在2026年初的几周内完全崩塌。
发生的不是逐步的重新定价,而是一场剧烈的突变。从2月下旬开始对伊朗领土的协调打击引发了一系列报复行动,直指全球能源体系中最具战略敏感性的要冲:霍尔木兹海峡。约五分之一的全球日常原油和液化天然气流量通过该海峡。当其实际上关闭时,数学现实同时击中了每个炼油厂的采购桌。布伦特油价在几周内从中$70s 美元涨至超过$107 美元每桶,月内价格接近$120。伊拉克减产至少150万桶/日。卡塔尔暂停液化天然气出口。保险承保方撤销了对海湾航线的保险,航运费飙升,立即传导至终端用户的燃料成本。
此前十年大部分时间里,地缘政治风险溢价只是一个理论概念,温和地叠加在供需基本面之上,但一夜之间成为主要的定价机制。
这一事件揭示了一个结构性脆弱性,能源转型的乐观预期多年来一直在暗中掩盖。世界曾相信多元化供应——美国页岩、巴西海上油田、加拿大油砂——已有效中和任何单一要冲的杠杆作用。这个观点只在全球物流未受干扰的情况下成立。一旦军事冲突威胁到海运保险的可行性和油轮航线的可用性,多元化的生产地理布局就提供有限的短期缓解,因为从油田到炼油厂的基础设施仍然依赖少数几个不可替代的通道。
经济后果远超大多数模型的预期。美国汽油价格突破$4 美元每加仑不仅仅是消费者成本问题,更是一个带有滞后的通胀冲击,央行无法用利率工具应对,而同时又要避免对已在贸易战影响下放缓的企业信贷条件造成更大打击。美联储陷入极其尴尬的境地:能源带来的通胀压力是由供应驱动且具有地缘政治源头,这意味着加息会造成需求破坏,却无法解决实际的价格机制。国际能源署(IEA)已将2026年全球需求增长下调至大约64万桶/日,隐含承认高油价已开始限制消费,即使冬季需求周期尚未到来,压力也在增加。
对于能源密集型行业——航空、石化、化肥生产、长途货运——,利润压缩是即时且结构性的,而非周期性的。航空公司面临的成本基础在当前远期曲线水平下难以充分对冲。石化原料成本正在重塑亚洲制造业的竞争格局,而这些格局已被关税制度扰乱。
地缘政治的维度增加了一层不确定性,使得标准的情景模拟变得不足。冲突的持续时间和强度决定了布伦特油价是维持在当前水平附近、持续突破$110,还是在外交渠道意外开启时急剧回落。持续四到五周的战事可能造成足够的供应中断,将油价推入一个真正威胁到2026年下半年全球GDP增长的区域。快速解决方案则会暴露出近期油价中所反映的战争溢价实际上比其累积得更快地消失的程度。
市场尚未能清晰定价的第二层次地缘政治变化是:这场冲突加速了中国和印度推动双边能源安排的进程,这些安排绕过美元定价和西方控制的保险体系。每一次此类中断都在加强这些安排的政治合理性,也在削弱布伦特作为全球定价基准的普遍性。这是一个缓慢的结构性变化,但此类中断会压缩时间线。
2025年进入的看空基本面未发生根本性变化。非欧佩克产量增长持续。结构性过剩的论点在和平时期依然成立。但能源市场的定价不仅仅基于基本面,还基于在地缘政治稳定条件下基本面概率分布的预期,而这一分布正经历剧烈的重新定价。现在的风险不是油价维持在$107,而是市场在战争溢价水平和基本面底线之间剧烈震荡,新闻流的速度快于实体市场的调整。
在这种环境下,波动性本身成为市场的主要特征,而那些具有实时响应价格信号灵活性的参与者,将比那些依赖于在世界看似更稳定时做出远期承诺的参与者更具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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